出发那天，我请了半天假。

上午去银行取消了和贺明玥绑定的家庭副卡。

柜员反复确认。

“姜先生，这张卡额度很高，确定注销吗？”

我点头。

其实三年里，我一次都没刷过。

贺明玥给我时说得很随意。

“拿着吧，免得别人说我养不起男朋友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连这张卡都是测试的一部分。

祝景舟故意把八万块的表推给我。

“刷明玥的呀，她又不差这点。”

我没买。

他转头就说，我忍得住才说明段位高。

现在想想，无论我刷不刷，我都能被他解释成软饭男。

下午五点，我回到公寓。

两个行李箱昨晚已经收好。

属于我的东西比想象中少。

桌上放着钥匙、门禁卡，还有那包九块九五双的黑色袜子。

我刚把护照装进包里，门铃响了。

祝景舟站在门外，晃了晃手机。

“明玥说合同落书房了，让我顺路来拿。”

他进门看见箱子，脚步顿住。

“真收拾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盯着我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
“承远，说真的，你这次人设做得挺完整啊。”

我拉上行李箱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以退为进啊。”

他靠在玄关，语气像在分析一道题。

“现在连人都走。”

“承远，你这次戏做得挺全。”

“就差等明玥追到机场了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祝景舟，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谈恋爱，都在算收益？”

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
“别装清高。”

“你偏偏这个时候走，不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舍不舍得你？”

我没回答。

手机上，机场司机发来消息。

“姜先生，我到楼下了。”

我拖着箱子往外走。

祝景舟看了一眼屏幕，突然拿出手机。

“行啊。”

“那我帮你看看，她到底舍不舍得。”

祝景舟当着我的面拨通贺明玥的电话，还顺手按开了免提。

“明玥，你男朋友这回可下血本了。”

电话那头顿了顿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祝景舟看了我一眼。

“箱子都拖到电梯口了，准备去机场呢。”

“你要不要回来看看？现在赶回来，说不定还能拦住。”

那头静了几秒。

贺明玥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唇。

“不回。”

“他爱去哪儿去哪儿，我没兴趣陪他演。”

祝景舟这才满意地看向我。

“听见了吗？”

“你就算演到机场了，她也不会追。”

电梯门打开。

我拖着箱子走进去。

“听见了。”

“那就到这里吧。”

晚上九点二十，我坐进机舱。

同一时间，贺明玥刚结束饭局。

她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，神色冷淡。

祝景舟还在旁边劝。

“放心，他到了那边最多三天就会联系你。”

贺明玥没接话，过了几秒才皱眉。

“他不会真打算待一年吧？”

祝景舟笑出了声。

“你忘了？上个月这个项目找过他一次，是他自己推的。”

“真舍得走，早就走了，还用等到现在？”

贺明玥没说话。

上个月，他确实为了她推掉过一次。

她拿起手包和车钥匙，起身离席。

“随他。”

说完，她径直出了会所。

坐进车里，贺明玥还是没忍住拨了我的电话。

可无论拨几遍，听筒里都只有那句冷冰冰的提示音。
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。”

贺明玥看着始终无法接通的电话，唇角浮起一丝自嘲般的笑意。

上个月他都舍不得走，这次又能撑几天？

她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。

等着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