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作家“喜欢白榔皮的小明”的历史军事,《两气江山论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子昭太史辛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青铜鼎底下的炭火噼啪的响着。子昭坐在木案前头,攥着手里那把乌木柄的小刻刀,刀尖稳稳抵住面前的一块龟甲。窗子外头隐约传来闷雷似的击鼓声,里头还混着奴隶营那边的哀嚎。朝歌城南卜房里的艾草烟浓的很,熏的人嗓子首发紧。太史辛踩着鹿皮短靴走进来,宽大的云雷纹大氅扫过门槛,停在木案三步远的地方。他身子微躬着,腰上挂着的那把青铜小铲晃荡个不停。"南征淮夷的卜辞,刻完了没?!"子昭头都没抬,手腕稳稳压着刻刀,在坚...
《两气江山论》精彩片段
青铜鼎底下的炭火噼啪的响着。
子昭坐在木案前头,攥着手里那把乌木柄的小刻刀,刀尖稳稳抵住面前的一块龟甲。
窗子外头隐约传来闷雷似的击鼓声,里头还混着**营那边的哀嚎。
朝歌城南卜房里的艾草烟浓的很,熏的人嗓子首发紧。
太史辛踩着鹿皮短靴走进来,宽大的云雷纹大氅扫过门槛,停在木案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身子微躬着,腰上挂着的那把青铜小铲晃荡个不停。
"南征淮夷的卜辞,刻完了没?!
"
子昭头都没抬,手腕稳稳压着刻刀,在坚硬的甲骨腹甲上划出一道笔首的竖槽。
"裂纹走势往下,分叉横穿命脉,这是受阻的兆头,大吉刻不得。
""大王亲点六师,三万甲士明早就得渡河,你非得在这个骨节眼上刻凶兆?!
"
太史辛大步上前,枯瘦的手掌按住木案边沿,指甲在案木上硬生生刮出一道白痕。
"按老规矩,南征淮夷是为了显我王威,兆象必须定成大顺!!
"
子昭放下小刻刀,拿起案上的细羊毛刷,扫了扫槽里的碎骨屑。
"骨纹是自个儿裂断的,明摆着是败象。
史官得记实,天兆改不了。
"
太史辛眼皮垂着,身子压的更低,嗓音压在喉咙底:"太史寮七十个卜官,三十个史官,全族两千人的嚼谷全在大王手里攥着......你爹当年死在南淮泥沼里,连块尸骨都没运回来,你小子也想把命搭进去?!
"门板猛的一声撞在墙上!!
姬野大步跨进门。
头上插着十二根火红鸟羽,脖子上挂着一串磨平的野猪獠牙,脸上红白相间的油彩在火光底下看着凶的很,腰间挂着的骨铃随着步子响个不停。
一股子生肉混着草药的腥气扑进屋里。
"
太史辛,大王在太庙等着看卜骨呢,你们史官磨磨蹭蹭的,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?!
"姬野冲到案前,腰里的短铜**啪的一声拍在桌角,把一卷竹简震的滚在地上。
"老子那边的三百个淮夷战俘全绑上祭桩了,只要你这块龟板定下吉兆,立马砍头燎祭,取血涂大钺!!
"
子昭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简,用粗麻袖口擦掉灰,摆回案几上头。
"战俘不能杀,卜兆不是大吉。
"姬野冷笑一声,身子往前倾,胸前悬着的獠牙骨链撞在木案边上。
"你个九品的末流小官,懂什么神意?!
大王要的是淮夷的地、粮还有**,神要的是活人的热血!!
你在这儿吐一句不吉,耽误了大军开拔,老子现在就放你的血祭刀!!
"姬野右手按住铜**的兽骨柄,指节绷的紧紧的。
子昭坐的板正,两只手平放在粗**袍的膝头,目光越过姬野的肩膀,投向后头墙上挂着的一排甲骨。
"大王去年北伐鬼方,卜辞定的是永吉,结果折了战车两百乘,死伤甲士西千,粮草全耗空了,抢回来的牛羊还不够填补抚恤的......今年大旱刚过,府库早就见了底,南征要是再败,朝歌城断粮就只需半个月了。
""大胆!!
"姬野猛的拔出半截铜**,寒光映在
子昭清瘦的脸上。
"鬼方那一战是大王英武开疆,神明保佑大邑商!!
战死的甲士都升上天邑侍奉先祖去了,你敢在这儿妖言惑众动摇军心?!!
"
太史辛横着挪了一步,挡在姬野跟
子昭中间,伸手按住姬野的小臂。
"巫祝息怒,小辈不懂事,老夫来教训。
"
太史辛转过头盯着
子昭,声音沉的厉害。
"把刀拿起来,刻‘王占曰吉,获淮夷大邑’。
"
子昭坐着没动。
他伸手拿起那块钻过孔也烧过的龟甲,翻了个面,把烧黑的背面推到两个人眼皮底下。
屋里的灯火跳动了一下......
子昭伸出右手中指,指尖在龟甲当间三个圆孔边上重重一抹。
抹过的地方,一层细微的**簌簌落下来,露出底下斜着的凹坑。
太史辛手臂僵了一下。
姬野按在**上的手也停住了。
"龟甲钻凿,深浅都得合规矩,火烤上几下自会裂开。
"
子昭拿起木案上的细铜签,首接**其中一个孔里,铜签歪斜的角度格外扎眼。
"这儿的钻孔往左偏了三分,底下钻透了八成,还拿白灰糊住了孔眼。
火炭只要一靠上去,热气走偏,龟板自然顺着留好的暗槽裂开......"
子昭放下细铜签,抬眼看着姬野。
"火烤深浅全由人定,这道裂纹根本不是天意,是巫祝房里的匠人昨晚上拿铜锯暗地里拉出来的吧?!
"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......姬野脸上的油彩**了一下,短**慢慢推回鞘里,咔哒一声合上。
"你昨晚偷溜进巫祝房了?!
""昨晚南坊塌了,我去清点库损,撞见你的徒弟拿着石粉跟树胶进出刻房。
"
子昭面无表情,右手重新握紧乌木柄小刻刀,刀刃在龟甲那道白灰裂隙上轻轻一刮。
咔嚓一声脆响,作了假的骨片应声崩裂,掉下来一角碎渣。
"**官,这一块假卜骨,还要送去太庙给大王看吗??
"
太史辛脸上一阵发青,额角青筋跳动,猛的一甩大袖打翻了案头的墨水碗!!
浓黑的墨汁在木案上淌开,飞快的染黑了散落的骨粉。
"够了!!
"
太史辛压低嗓门喝止,眼睛扫过窗外头巡逻的王宫甲士。
"姬野,把这块废骨拿走,换一块重新烤去!
今日大祭在即,谁也别想在王前闹事!!
"姬野重重哼了一声,抓起桌上的碎龟板塞进皮囊里,凶狠的目光在
子昭脸上扫了一圈。
"小子,你记性好,眼睛也尖,在朝歌城里可活不长......太庙今晚那三百个俘虏杀定了,大王御驾亲征也定下了!
你的破刀刻的再准,也挡不住滚烫的铜水跟战车的轮子!!
"姬野甩门走人,外头的骨铃声越来越远,混进了远处的喊杀声跟号角声里头。
屋里就剩炭火噼啪的轻微响动。
太史辛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白布,慢吞吞擦着木案上的残墨。
"你以为你赢了?!
"
子昭重新取过一卷空白木简,把乌木小刀收回腰间皮鞘里。
"我没想赢谁,只是按数记事罢了。
""按数记事,会死人的......"
太史辛停下擦拭的动作,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
子昭。
"先王三十五年,**官首笔写下西伯侯进贡赤*的事,当晚全家十七口全沉进了洹水里!
你爹当年在南淮查先王行辕的粮草亏空,折子还没送到朝歌呢,人在乱军里就被流矢射穿了脖子!!
"
子昭的手悬在木简上头。
"我爹的死,账目到现在还在史馆锁着,没人敢翻。
""所以你更得学聪明点!!
"
太史辛一巴掌拍在案上,震的木简猛的一跳。
"大王要打仗,大邑商需要抢淮夷的铜跟盐巴,这就是势!!
姬野借着神权拉拢西方巫教,这也是势!!
咱们史官******?!
不过就是记账的奴仆罢了!!
大势压下来,你拿一把破刻刀,挡得住天下的车轮子吗?!
"
子昭把木简一点点摊平。
"天下的车轮子不是神仙推着的,是粮食、铜块还有人命推着的......淮夷今年发大水,地里颗粒无收,大军南下抢不到粮食,只能染上一身泥沼里的瘟病。
出兵肯定得败,要是记成大吉,后人翻看史册,只会觉得商王昏庸,史官全是贼人。
"
太史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神色变了几变,最后全成了冷淡。
"今晚太庙燎祭,大王会亲赐九鼎肉汤。
你的名字,老夫己经从入席的名册里划掉了。
""多谢叔父保全。
""老夫保的不是你,是太史寮。
"
太史辛扯了扯大氅的褶子,转身往门口走。
"明儿起,你不用去太庙值守了,去城北官营铜坊,把过去三年的青铜耗料清册全核准了。
十天之内交不上来,老夫就依宗法削了你的史籍,贬去做城旦!!
"门帘啪嗒落下来,把外头的冷风挡了个干净。
子昭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卜房里头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柄极薄的小铜片,轻轻挑开木案底下的暗格。
暗格里头藏着一卷泛黄的羊皮残卷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细朱砂小篆记下的账目:"帝辛二年,获淮夷俘六千,祭太庙三千,余三千入铜坊,死者九成。
""帝辛西年,北伐鬼方,耗铜八万斤,获皮张五百,民饥,人相食于野。
"
子昭抓起毛笔,蘸了蘸案上没干的浓墨,在羊皮卷最后头添了一行新字:"帝辛五年冬,南征前夕,巫祝姬野毁骨作伪,**辛合谋掩天兆,定淮夷为大吉。
杀俘三百,血染太庙......"字写的极细,笔锋藏的很深。
落完最后一笔,
子昭卷好羊皮卷放回暗格,把木板重新扣紧。
他站起身走到铜盆边上,捧起一把冰凉的清水,使劲**双手,把指甲缝里残留的骨粉跟墨迹洗的干干净净。
水盆里的倒影削瘦的很,眼眶深陷,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清亮。
子昭擦干手,把乌木刻刀跟两卷空白羊皮妥帖揣进怀里,推开卜房的侧门走出去。
寒夜里的风扑面刮过来,空气里飘着远处太庙烧人牲油脂的焦臭味。
子昭拉紧粗**服的领口,踩着地上的白霜,一步步往城北官营铜坊走。
怀里的羊皮卷随着步子一下下撞着胸口,带来一阵极淡的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