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往日交好的同僚,可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,此刻不是低着头看笏板,便是别过脸去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目光。
他一个个看过去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沈大人,你还有何话说?”
皇帝终于开口,
“既如此,着刑部重新核查京中所有失窃旧案,涉案人员一律收监候审,苏小月即刻捉拿归案。”
苏小月入狱后,沈砚辞四处奔走,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。
可往日那些受过宋家恩惠的同僚,此刻不是闭门不见,便是推脱搪塞。
他终于明白了,这不是巧合。
宋家是清流之首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
宋父为官几十年,从不结党营私,
可越是这样的人,越让人敬重,越让人愿意卖他一个面子。
他只需在离京前递出那一份证据,剩下的事,自有看不惯沈砚辞的人替他做。
沈砚辞靠着冰冷的门墙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去宋府拜见恩师,
宋父坐在堂中,端着茶盏给他的教导,
“沈砚辞,为官先为人,你记着。”
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,沈砚辞已经被革职查办。
贪墨的旧账被翻了出来。
他在大理寺这些年,经手的案子不少,
有些银子过手时稍作截留,有些人情往来账目不清。
官场浮沉,谁都不干净,可一旦有人要查,桩桩件件都能要命。
这日午后,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来:
“大人,小的今日在京中集市上看见宋家人了。”
雪后的京城冷得刺骨,他连氅衣都忘了披,
一路跑到集市,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。
宋书蕴站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,
她比离京时瘦了许多,可精神倒是好的,正侧着头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