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国庆的行程规划后,五人群里突然弹出来十几条消息,全在艾特我。
“谢长庚你怎么还不换头像?”
我这才发现,他们四个的头像全换成了一套日系治愈风插画。
四个小人站在同一片星空下,每人占一个角落。
我顺着他们分享的链接点进去,作品简介写得很清楚:
四人组限定,不接受私自改动。
我想截图解释,楚子衿的语音先弹了出来,清朗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:
“这是我专门找人约的稿,你不喜欢这种画风吗?”
弟弟紧跟着说:
“每次都要单独迁就你,好累,哥你能不能合群一点。”
青梅连发了十个摊手的表情包,女友在最后补了个“加一”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散了。
去年团建,酒店只订了两间双人房,他们说让我自己加一间。
这次的目的地,是楚子衿想去的海岛,没有人问过我一句话。
我退出聊天框,看见朋友圈里他们四个整整齐齐晒出了头像拼图。
我给每一条都点了赞。
然后打开机票软件,重新规划了一条前往江南小城的路线。
他们的星空画满了,我自己的人生也该起笔了。
......
“谢长庚,你发什么呆,快把子衿的***号录进系统。”
谢振鹭的手指在玻璃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清脆的响声把我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拉了回来。
现在是周六上午十点,距离那场头像风波只过去了十个小时。
我坐在咖啡厅角落的位置,看着坐在对面的四个人。
楚子衿正坐在沈嘉卉的旁边,翻看着一本海岛旅游指南。
霍南乔坐在他们旁边,用小勺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。
谢振鹭把他的手机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停留在海岛轮渡的购票界面。
“快点填,这个时间段的票很难抢的。”
我接过手机,没说话。
沈嘉卉在这个时候抬起头,从钱包里抽出两张***,递了过来。
那是她和楚子衿的***。
它们被并排插在一个黑白拼色的情侣卡套里。
我伸手接过来,塑料卡套的边缘有些硌手。
“订票的时候注意点,别订经济舱。”霍南乔突然开口。
她皱着眉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子衿胃不好,受不了经济舱里的汽油味,你直接买四张贵宾包厢的票。”
我看着购票系统上显示的剩余票数。
“这个时间段的贵宾包厢,只剩四个座位了。”
四个。
这意味着,如果我们五个人都要在这个时间上船,必定有一个人不能进包厢。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楚子衿抿了抿唇,扯着沈嘉卉的袖子晃了晃。
“要不我们换个时间吧,我不想让大家分开。”
沈嘉卉拍了拍他的手背,安抚地笑了笑。
然后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。
“那你就买下一班船吧,或者你受点委屈,去经济舱坐一会儿。”
“反正就一个多小时,我们在岛上的码头等你。”
我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她的睫毛很长,眼底没有一丝愧疚。
似乎把我单独扔在充满汽油味的经济舱里,是一件不需要思考的决定。
我低下头,手指在屏幕上敲击。
输入他们的***号,勾选了四个贵宾包厢的位置。
然后跳过了我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了。”
我把手机推还给谢振鹭。
他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按了付款。
“酒店订好了吗?”楚子衿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,突然问道。
“你昨天发到群里的那个民宿,我不喜欢。”
“房间太小了,而且没有独立健身房。”
他看向沈嘉卉:“我想住那家有私人沙滩的海景别墅。”
沈嘉卉连价格都没问,直接点头。
“行,那就换那家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语气随意。
“谢长庚,你把昨天的民宿退了,换成那家别墅。”
我握着面前那杯已经放温的白开水,说:“那家别墅只有四个卧室。”
“那有什么关系?”谢振鹭立刻接话。
他翻了个白眼,觉得我有些大惊小怪。
“别墅的客厅不是有很大的沙发吗?你睡沙发不就行了。”
“以前出去玩,你不是也睡过加床吗。”
睡沙发。
我看着我亲生弟弟的眼睛。
五岁那年,他因为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,是我抱着他在沙发上哄了一整夜。
现在,他让我去睡客厅的沙发,为了给他的好兄弟腾出一个看海的卧室。
我松开握着水杯的手。
“昨天订的民宿,退订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。”
“扣就扣呗。”霍南乔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“这点钱你也要计较?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,别总是扫子衿的兴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,我退。”
我打开自己的手机,找到订单,按下了取消。
系统提示退款已原路返回。
但我没有去搜索那家海景别墅。
我关掉屏幕,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
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,上面放着四杯加了海盐奶盖的冰摇茶。
那是楚子衿最喜欢的口味。
霍南乔自然地接过托盘,把杯子分给他们三个。
最后一杯,她插上吸管,递给了楚子衿。
托盘空了。
桌子上只有我面前放着一杯免费的白开水。
沈嘉卉似乎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我什么都没点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掏出手机。
“抱歉,刚才点单的时候你正好去洗手间了,忘了问你。”
“你想喝什么?我现在给你点。”
我看着她解锁屏幕的动作,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她朋友圈里的那张星空头像拼图。
忘了。
这是这半年来,我从她嘴里听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。
忘了我的生日,忘了我不吃香菜,忘了我也在场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端起那杯白开水,喝了一口。
没有任何味道。
“我不渴。”
沈嘉卉停下动作,看了我一眼,似乎觉得我有些不识抬举。
她收回手机,没再坚持。
楚子衿咬着吸管,刻意放轻声音说:
“长庚哥,你别总是拉着个脸,大家出来玩开开心心的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