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去世后,爹爹才将他和外室生的女儿接回府中。
直到九千岁要迎娶周家女儿的消息传来,爹爹一夜间白了头。
京中无人不知,九千岁残暴狠厉。
任何女子在他府中都活不过半月。
我敲开爹爹房门,
“九千岁,我来嫁。”
他手中的茶盏落地,握住我的手狠狠发颤。
“傲霜,你果然还是心疼**妹。”
我冷冷甩开他的手。
“她是你和外室生的野种,是无名无分的庶出,唯独不是我妹妹。”
我将列好的嫁妆递到他面前。
“黄金万两,周家祖印,和我**同心玉。”
“以及,你放在周惜弱身边的暗卫,齐桓。”
爹爹盯了我许久,
“你要掏空周家就罢了,连**妹的暗卫也要抢?”
我轻声嗤笑。
“你应了,我便嫁。”
“若不应,就为你的宝贝庶女备好棺材吧。”
爹爹终是咬牙点头,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微微欠身,做足了女儿应有的规矩。
转身带上门,把对周家的最后一丝留恋也关在了门内,
抢走了我娘亲的命,
那便用整个周家来还吧。
……
退至廊外时,恰巧遇到来请安的周惜弱。
她朝我行礼,却满眼都是轻视。
“长姐。”
微微欠身,抬腿便走。
“站住。”
周惜弱吃惊回头。
这是她入府以来,我第一次开口与她说话。
“我让你起身了吗?”
周惜弱定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来。
“长姐好大的威严。”
“知道的,是不得宠的可怜人难得进一次正院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个周家是长姐做主呢。”
她话音刚落,我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。
“就凭你,也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?”
下一秒,一个黑色的身影就跃到周惜弱身前。
牢牢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大小姐,请你自重。”
周惜弱哭着扯了扯齐桓的衣袖。
“她竟然敢打我!你帮我打回去!”
齐桓没动。
垂着眸子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这是命令!”
周惜弱气得直跺脚。
可他就像一尊雕塑一样。
任她如何捶打,也依旧岿然不动。
既不还手,也不动手。
护着她,又挡住了我。
我轻声嗤笑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是同当年一样,既要又要。
八年前,爹爹带着外室和周惜弱回来那日,刚好是我六岁生辰。
齐桓也在。
娘亲彼时怀胎九月,还有几天便要临盆。
而他带回来的周惜弱,只比我小一岁。
娘亲当即便气得动了胎气。
肚里的孩儿没了,人也疯了。
当晚爹爹拉着我的手,让我叫外室姨娘。
我狠狠咬了他一口,转身就跑。
他追上来时,娘亲拿着一把剁肉刀将我护在身前。
嘴里还喃喃念叨:“只要我活着,她就休想进门。”
从那日起,六岁的我就接过了娘亲手里的刀。
外室想用糖葫芦靠近我那天,我砍断了她的腿。
周惜弱跑去找爹爹求救,我就连她一起砍。
是齐桓把我拦下了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他却满眼心疼的夺过我手中的刀:“傲霜,不值得。”
从此以往,周家再无外室打扰。
可爹爹却将我视作豺狼虎豹,和娘亲一起迁到了偏院。
齐桓被爹安排在周惜弱身边做暗卫那天。
我砍柴砍伤了手。
眼泪和着血,糊得满脸都是。
他把一颗糖塞进我嘴里。
“想哭的时候吃点甜的,就没那么苦了。”
“保护她是我的任务,守护你才是我的真心。”
可是为什么,明明说要护我一辈子的人是他。
在我把砍柴刀架在周惜弱脖子上,要她给我娘偿命时,
亲手挑断我手筋的也是他?
直到那时我才终于懂得。
真心是这世间,最不值钱的玩意。
我望着眼前巍然不动的齐桓,嘴角扯出一抹讥讽。
“牵条狗出来又不会咬人,养着还有何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