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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林慕安的平妻苏棠顶下家族通敌罪,我被判流放三千里。

他散尽家财打点,辞官带着苏棠亲自送我北上。

我以为这是生死相随。

直到发现他每天亲手喂我的汤药里,掺了软筋散。

他每天抱着我冻僵的身子,红着眼发誓。

“晚晚,委屈你三年,我在宁古塔置办了最豪华的宅院。”

可背地里吩咐差役。

“下一顿的药,再熬得浓些,免得她在路上闹事。”

我高烧不退时,咳出黑血,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毒药抽干。

他动作轻柔地替我擦去唇角的血迹,满眼心疼,

却看不见差役私下将长满绿毛的硬馒头砸在我面前。

我顶罪换来的太平,他去陪苏棠进城挑首饰,

转身只给我端来汤药,吹凉送到我嘴边。

“晚晚,喝了好好睡一觉,很快就熬到头了。”

我没哭,没闹,没拆穿。

只是就着他的手,将那碗催命药一饮而尽。

后来,雁门关下了一场大雪。

他带着尚有余温的糕点,掀开狐裘想哄我开心。

可我,已经不在了。

......

“咳咳......”

药汁入喉,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我伏在车辕上,咳得连单薄的肩膀都在发抖。

喉头涌起一股熟悉的腥甜。

我死死咬住牙关,将那口黑血生生咽了下去。

林慕安眉头微皱,立刻放下药碗,抬手替我顺气。

他的动作那么轻柔,眼里满是心疼。

“怎么咳得这样厉害?是不是这几日赶路受了风寒?”

他一边说,一边用干净的帕子替我擦去唇角溢出的一点药渍。

“晚晚,委屈你三年,等到了宁古塔,我定补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家。”

“我在那里置办了最豪华的宅院,不会让你受苦的。”

他的指尖是温热的。

可我的心却比这塞外的风还要冷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,里面写满了深情与笃定。

他大概真的以为,我只是染了风寒,身子虚弱,

只要到了宁古塔,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
“慕安哥哥,外面风大,你快进来呀,棠儿头好晕。”

身后的马车里,传来苏棠娇滴滴的声音。

林慕安替我拢紧了身上单薄的披风,眼中闪过一丝歉意。

“晚晚,你先歇着,我去看看棠儿。”

“她自幼娇生惯养,受不住这流放之苦。”

我没有说话,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。

他转身走向那辆宽敞避风的马车。

那是他散尽家财,特意打点差役换来的。

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,燃着银丝炭,暖和得像春日。

而我,只能缩在堆满杂物的板车角落,任由寒风夹杂着冰渣往骨头缝里钻。

我替苏棠顶下了家族通敌的死罪。

换来的,是她安坐在温暖的车厢里,挑剔着今日的茶水不够烫。

而我这个替罪羊,却要在寒风中咽下掺了毒的汤药。

林慕安刚掀开帘子钻进马车,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砸在了我脚边。

“吃吧,沈大小姐。”

押送的差役站在几步外,抱着刀,满脸讥讽。

我低头看去。

是一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。

上面甚至长满了青绿色的霉斑。

“怎么?还当自己是千金之躯呢?”

差役走上前,用沾满泥污的靴子在那馒头上碾了碾。

“这可是老子特意给你留的,不吃,就**在这荒郊野外吧。”

我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馒头,没有愤怒,也没有屈辱。

我费力地弯下腰,用颤抖的手将那个沾满泥土和霉斑的馒头捡了起来。

然后,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上面的脏污。

“哟,还真吃啊?真是条听话的狗。”

差役大笑着走开了。

马车里传来苏棠银铃般的笑声,还有林慕安温声细语的哄劝。

“这支白玉簪配你正合适,等到了前面的城镇,我再给你挑几件好的。”

我将馒头藏进袖子里,靠在冰冷的木板上。

药效发作了。

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
林慕安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。

他隔着马车的窗帘,看了一眼靠在板车上闭目养神的我。

转头对那个刚刚扔馒头的差役低声吩咐。

“下一顿的药,再熬得浓些。”

“她性子烈,我怕她在路上闹事。”

“等到了地方,我自然会给她停药调理。”

差役掂了掂林慕安塞过去的一锭银子,满脸堆笑。

“林大人放心,小的明白,定保准她一路安安静静的。”

林慕安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,甚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悲悯。

“晚晚,再忍忍,很快就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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