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每十年要从武将家眷中挑选一名女子,送往北蛮和亲。
可按律例,将门贵女只要手握三枚御赐的佩剑红缨就无需和亲。
那是男人们踩着尸山血海换来的战功庇护。
今年轮到沈家,和亲的北蛮使节催逼。
刚从江南接回来的柔弱庶妹吓得**,几次欲悬梁自尽。
大将军父亲军师兄长小侯爷未婚夫,不约而同地解下红缨系在了庶妹的床头。
保她一人,万无一失。
面对两手空空的我,他们的眼神只剩漠然。
未婚夫谢凛避开我通红的眼,声音冷硬,“你从小在军营长大,去了最多受点风沙之苦,过几年平了北境,我亲自过去接你!”
兄长也不悦斥责,“柔儿娇弱,去北蛮就是送死,你别争风吃醋。”
我没有哭闹,抬手扯下了腰间谢凛送我的定情玉佩。
将写着我生辰八字的庚帖,递给了门外等候的礼官,“沈家嫡女沈昭宁,自愿入北蛮和亲。”
自此一别,关山万里,生死不复相见。
……按规矩三日之后,花轿出关。
沈府里却没有半点将我送嫁北蛮的悲戚。
反而张灯结彩,挂满了驱邪的红绸。
只因沈月柔受了惊吓,大将军父亲特意吩咐摆下压惊宴,热闹的像过年。
谢凛坐在沈月柔身侧,正小心翼翼的替她挑去鱼肉里的细刺。
我从前厅走过,没看他们一眼。
谢凛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腰间的白玉上。
他没有打招呼,伸手扯断了系玉的红绳。
三年前,谢凛在关外寒潭中了奇毒。
唯有昆仑雪山绝顶的温阳玉能保心脉。
我一人一马,在暴风雪里爬了整整七天七夜。
十指青紫见骨,冻烂了右脚的三根脚趾。
我带着一对玉带回军营时,谢凛眼泪砸在我的伤口上。
“昭昭,此玉如我命,唯你我二人可配。”
如今却被他轻描淡写的戴在了沈月柔纤弱的脖颈上。
“柔儿体寒,昨夜受惊又吐了血,这玉给她温养心脉最合适。”
谢凛语气理所当然,“你从小气血旺盛,又有一身蛮力,用不上这种娇贵东西。”
你做姐姐的,大度些。”
沈月柔娇娇怯怯的往谢凛身后缩,“姐姐,你别怪世子,都是柔儿身子不争气,柔儿不配用这等宝物。”
说着便要去解红绳。
谢凛连忙按住她的手,失望地的看向我,“昭昭,柔儿这身子骨,你自幼刀枪堆里滚大,让着她些。”
父亲淡淡开口,“昭儿,一件死物罢了,给**妹又如何?
别失了贵女的风骨。”
兄长沈策更是冷嗤道:“一天到晚争风吃醋,成何体统。”
无一人觉得不妥。
在他们眼里,我皮糙肉厚,百毒不侵。
沈月柔弱柳扶风,风一吹就要倒,半句话喘三喘。
若是从前,我大概会拔出佩刀,红着眼睛指着谢凛的鼻子痛骂他。
然后和父兄争到面红耳赤。
可现在,我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心里没有恨,也没有疼。
“你们说的对,我还有颗夜明珠也送给妹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