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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替另一个女人办庆功宴那天,我收到一份座位表。
她坐主桌,挨着丈夫和我女儿。
我的名字在最后一页,后面标着四个字:随行家属。
八个月前,女儿在度假酒店出事,此后再没在人前说过话。
丈夫说,是陶心柔不顾危险救了她,也是她日夜陪伴,才让女儿终于肯重新开口。
为了答谢这份恩情,他要送她一间公司,还要把以我名字设立的公益项目,改成她的名字。
婆婆看完座位表,问我想怎么处理。
我把女儿的小水杯装进包里。
“先吃饭吧,别让孩子饿着。”
那晚,陶心柔穿着我丈夫替她挑的礼服,站在台上笑着宣布:
“以后,我会代替一些失职的人,好好照顾棠棠。”
满堂掌声里,我女儿忽然扯住我的袖子。
她指着台上那张脸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我听清。
“妈妈,就是她把门锁上的。”

庆功宴前一天,梁砚舟给我打了三个电话。
头两个我没接。
第三个打过来时,我正蹲在地上,帮女儿找一只掉到柜子底下的袜子。
他开口就问:“座位表收到了吗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心柔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,容易紧张,我安排她坐前面,你别多想。”
我伸手够了够袜子,没够着。
棠棠趴在我旁边,拿着一把小尺子,认真往里拨。
电话里,梁砚舟还在说:“你本来就不喜欢应酬,坐后面自在。”
“那棠棠呢?”
“当然跟我们坐。明天最重要的就是她。”
尺子碰到袜子,棠棠眼睛一亮。
我握住她的小手,帮她一起往外拨。
梁砚舟没等到回应,语气渐渐烦起来。
“许岁安,我知道你有情绪,可心柔救过棠棠,你总不能连这点体面都不给她。”
我问:“明天到底是感谢宴,还是发布会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有什么区别?”
区别大了。
感谢宴只需要一句谢谢。
发布会却需要把谁捧上去,再把谁从过去那些事里抹掉。
我没跟他争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大概觉得我终于懂事,声音缓和下来。
“穿得正式一点。记者会来,别让人觉得我们家亏待了你。”
我看了眼自己膝盖上蹭的灰。
“嗯。”
挂掉电话,棠棠把袜子举到我面前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我捏捏她的脸。
“我们棠棠真厉害。”
她笑起来,门牙缺了一颗,说话有点漏风。
一个月前,她第一次重新喊妈**时候,我抱着她,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。
梁砚舟不知道。
他那晚在外地,陪陶心柔参加一场所谓的儿童关怀论坛。
我打过去,陶心柔替他接的。
“砚舟哥在台上呢,有事你发消息吧。”
后来我发了女儿说话的视频。
他隔天中午才回了一个大拇指。
再往后,陶心柔忽然开始往家里跑,送来许多识字卡片,还带着摄像师,说要记录棠棠的康复过程。
棠棠见到她就躲。
梁砚舟觉得是我教的。
“孩子好不容易恢复,你能不能把心放宽一点?”
我把那段视频设成了仅自己可见。
有些高兴,原来只能留给真正在意的人。
晚上,婆婆秦惠兰过来吃饭。
她带了排骨,进门先洗手,再问棠棠今天想喝哪种汤。
棠棠抱着她的腿,仰头喊奶奶。
婆婆摸摸她的头,眼眶仍旧会红。
我们都很珍惜她愿意说话的这些日子。
吃完饭,婆婆才拿出那张座位表。
“砚舟发到家族群了。”
我给女儿擦嘴,没接话。
婆婆又问:“你准备去?”
“去。”
“还准备让他继续胡闹?”
我把湿巾叠好,扔进垃圾桶。
“妈,有些事,我想听听他当着大家的面怎么说。”
她看了我一会儿,没再劝。
临走前,她把一个信封放到餐桌上。
里面是我三年前交给她保管的证书和印章。
“你自己的东西,收好。”
第二天傍晚,我牵着棠棠走进宴会厅。
迎宾的人看见邀请函,领我们往角落走。
棠棠拉住我,小声问:“妈妈,我们不能跟奶奶坐吗?”
我还没回答,主桌边的陶心柔已经看见了我们。
她拎着裙摆走过来,笑得很亲热。
“岁安姐,你总算来了。”
随后,她伸手来抱棠棠。
女儿猛地后退,整个身子撞进我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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