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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许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:“就算火灾那天那孩子没死,我以后也会想办法送他下去的。”

那一瞬间,江驰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,崩断了。

他不知道猛地撑起上半身,狠狠一拳挥在了许泽脸上:“许泽!你这种烂心肠的人,根本不配穿那身警服!”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许泽被打得脸偏向一边,嘴角渗出血丝。

他眼底闪过一丝怨毒,瞥见门外的人影,忽然抓起床头柜上刚打满热水的保温壶,拧开盖子就要往江驰身上泼。

门把手转动,许泽眼珠一转,手腕一抖,滚烫的开水尽数泼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。

“啊——!”他惨叫一声,保温壶应声落地。

顾清寒推门而入,一眼就看到满地狼藉和许泽烫得通红起泡的手背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她脸色骤沉,质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江驰身上。

江驰看着她,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个对穿,透着风。

许泽把手藏到身后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没事师父,江驰哥心里有气,拿我撒气也是应该的,我皮厚,不疼。”

“解释。”顾清寒看着江驰,压抑着怒火。

又是这样,连问都不问一句,就直接给他定了罪。

江驰定定地看着她,声音沙哑:“顾清寒,如果我说,火灾那天许泽根本没事,昨天那一枪他也是故意打偏想害死我的,你信吗?”

“够了!”顾清寒拳头攥得咯咯响,“江驰,你编理由也得讲点基本逻辑!许泽是警察,他怎么可能拿人命开玩笑?”

她满眼失望,语气冰冷:“我知道因为安安的事你受了打击,精神状态不好,但这不是你被迫害妄想、迁怒许泽的理由!”

她不信他。

江驰看着眼前这个牢牢把许泽护在身后的女人,忽然觉得好累,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。

他闭上眼,翻过身去:“滚。”

顾清寒被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态度气笑了,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强压下火气:“这几天你在医院反省反省,等出院了,给许泽道歉!”

说完,她拉起许泽的手腕:“走,去烫伤科处理一下。”

江驰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,心里没有痛,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麻木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他一个人在医院养伤,没让任何人陪护。

出院那天上午,他回到空荡荡的家,直接拨通了市局督察支队的举报电话,实名举报:“我是刑侦支队顾清寒的家属,我要举报警员许泽在‘11·20’火灾救援及‘12·05’绑架案中存在重大违规操作及蓄意伤害行为……”

电话那头记录得很详细:“好的,江先生,我们会立刻立案调查。”

一小时后,家里的座机响了。

江驰接起,听筒里传来许泽压低的、得意的笑声:“江驰,你以为举报有用?师父会保我的!不信你听——”

下一秒,背景音里传来顾清寒的声音:“江驰情绪不稳定,我会回去说服他撤销举报。”

接着是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:“顾清寒!许泽入职以来多次违规,这次更是严重失职,督察那边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,必须开除!”

“不行!”顾清寒声音急切,“局长,许泽是我带出来的徒弟,他要是被开除,这辈子就毁了!他年轻不懂事,所有的错,我来扛!”

短暂的沉默后,局长叹了口气:“你要代他受过?那你今年的评优取消,记大过一次,还要降级留用察看,顾清寒,为了个徒弟,值吗?”

“值!”顾清寒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“啪!”江驰挂断了电话。

他在客厅的沙发上枯坐了许久,感觉脸上一片冰凉,伸手一摸,全是泪。

不是为顾清寒流的,是为了他自己,为了安安。

他忽然起身,把那些原本整理出来准备扔掉的、属于他和顾清寒的共同回忆——相册、情书、纪念日礼物,连同顾清寒亲手给安安做的那个小木马,全部搬到了别墅的后院。

点火,焚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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