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都惹不起!
唯一的区别就是,父亲不会将她如何,但谢清晏可就不一定了。
她只好顶着父亲的压力,硬着头皮,慢吞吞地回了两个字:“……夫君。”
闻言,戚怀舟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被气晕过去,他揉了揉眉心,深吸一口气,冷哼道:“你们并非正儿八经的明媒正娶,只是阴差阳错被迫凑在一起,他算哪门子的夫君?为父以后定会帮你解除这段不伦不类的婚姻,给你找个正儿八经的夫君。”他说着,目光转向谢清晏,语气不屑道,“至于他,届时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。”
谢清晏也不恼,并未接他的话茬,勾唇淡笑,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我家里以前种了一棵红杏,生长的太好,都长到墙外头去了,对着外人花枝招展,我瞧着挺碍眼,干脆将它的枝丫都砍了,再把院墙垒高一些,让它只能长在院墙内,供我欣赏。”
戚婉宁脸色微妙,她忽然感觉腿有点疼是怎么回事?虽然谢清晏没有明说,但她能从谢清晏的话中听出其中的意思,要是她敢另找他人,谢清晏就打断她的腿,并将她关起来。
戚怀舟脸色难看得很,一拍桌子,指着他怒道:“姓谢的,你有什么不满的直接冲着我来,胡说八道吓唬我闺女算什么本事?”
谢清晏一脸无辜:“岳父此言差矣?我只是说了件家里的小事,哪里吓着阿宁了?”
眼看这对翁婿又要吵起来,余氏连忙岔开话题阻止纷争:“夫君,如今时候不早了,孩子们也都饿了,不如先用午膳?”
戚予安也附和道:“是啊,父亲,就算我们不饿,几个妹妹也饿了。”
戚怀舟咽下一肚子窝囊气,道:“行,让人摆膳吧。”言罢,他起身出客厅,前往饭厅。
余氏应声,吩咐下人摆膳,又让下人去通知几个侄女来用午膳。
谢清晏跟上戚怀舟的步伐,一口一个岳父,将戚怀舟气得脸红脖子粗,咬牙切齿地警告:“谢清晏,你能不能把嘴闭上?”
谢清晏从善如流地回应:“是,岳父大人。”
“你住口!”
戚怀舟嫌弃地瞪他一眼,然后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,加快了脚下步伐。
然而,谢清晏也加快了步伐。
他逃他追的戏码,就这样上演了。
戚予安和戚婉宁兄妹慢吞吞的走在最后面,看着眼前这副场景,面面相觑。
戚予安轻叹一声,这个世上,只有谢清晏会那么欠,上赶着去膈应父亲,永远一副誓要膈应死父亲才罢休的姿态,而父亲虽然看谢清晏不顺眼,却完全拿谢清晏没办法,写几十份弹劾的奏折呈给皇上,皇上瞄了一眼就给谢清晏开脱了,父亲不止一次背地里骂皇上昏君,可忠君思想刻在骨子里,父亲骂归骂,还是想为皇上铲除这等巧言令色的奸佞。
片刻后,他悄声问:“阿宁,是他主动陪你回门,还是你要求他陪你回门的?”
戚婉宁回道:“我让他陪我的。”
闻言,戚予安眉宇微蹙,不赞同道:“阿宁,你明知父亲与他水火不相容,你还让他陪你回来,这不是给父亲添堵?”
戚婉宁轻轻摇头:“大哥,今日楚彦霖肯定陪苏清月回门的,若是谢清晏没有陪我回门,传了出去,外头的人还不知会如何落井下石,我被人笑话,家里三个妹妹不也受影响?”
她说着,想到楚彦霖夫妻,微微蹙了蹙眉,接着道:“以我对苏清月的了解,今日他们夫妻登门,多半是苏清月撺掇的,她大抵是为了耀武扬威、落井下石而来,什么登门赔礼道歉都是幌子,若谢清晏不在,我在她眼里还真就成了被夫君厌弃的小可怜。”
戚予安面色一滞,他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。
戚婉宁看了他一眼,又继续说:“你别看父亲被谢清晏气得不轻,实际上,父亲是满意他今日陪我回来的。”
戚予安看向前面不远处的翁婿俩,不敢置信:“阿宁,你说反了吧?你看父亲对他的态度,哪里像是满意他的样子?”
戚婉宁连连摇头,缓缓说出背后的深意:“楚彦霖夫妻登门,父亲第一反应就是想让管家放狗去招呼,而谢清晏呢?父亲并没有将他拒之门外,骂骂咧咧的让他进门。”"
她应道:“夫君舌头真灵,这桌菜确实是靖安侯府来的厨子所做。谢府的饭菜我吃不惯,便让秋嬷嬷回侯府,向我母亲讨了个厨子过来。”
因谢清晏名声不佳,谢府难聘到好厨子,即便出双倍工钱,手艺好的也不愿来,怕惹上糟心事。秋嬷嬷连找数日都不满意,最终只得从靖安侯府拨来一个。
谢清晏略一颔首,未再多言,继续用膳。
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刚用完晚膳,方思便匆匆赶来,称有急事求见。
谢清晏蹙了蹙眉,起身朝前院书房走去。
-
镇北侯府。
随着第三条流言的愈演愈烈,楚彦霖与苏清月连日来心神不宁,夜不能眠,连进食都索然无味。
外间盛传他们早有私情,故意制造混乱调换新娘,言之凿凿,仿佛亲眼所见,甚至一些细节竟与实情重合了,二人因此愈发惶恐不安。
虽说当今皇上昏聩,可再昏聩也是君。一旦有人握实证据上达天听,便是欺君之罪,楚、苏两家皆难逃一劫。
镇北侯夫妇同样忧心不已,这场“意外”究竟是真是假,他们心知肚明。
在谢府派人通知新娘被换之前,他们对此一无所知,得知消息后,才立即去寻儿子询问。
为人父母,岂会看不透自己的孩子?
一见儿子的反应,他们便明白,这一切儿子早已知情,甚至是他一手策划的。
欺君之罪,非同小可!
事到如今,唯有咬定毫不知情,咬死儿子是酒后认错了人。
只是,如今外面传言愈传愈烈,直指楚彦霖与苏清月早有私情、故意设局换亲,令他们如坐针毡。
尤其楚夫人,原本还庆幸新娘换成了苏清月,比起娇纵任性、被宠坏了的戚婉宁,她更喜欢端庄温婉、才情出众的苏清月,戚婉宁那样的性子,担不起楚家宗妇之责。
可如今再看苏清月,却添了几分膈应,若不是苏清月蛊惑她儿子,她儿子又怎会胆大包天,做出这等荒唐事?
书房中。
镇北侯面色阴沉,厉声斥责:“看看你干的好事!为了一点儿女私情,连欺君之罪都敢犯,若让戚家与谢清晏拿到证据,我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!”
楚彦霖心中虽虚,面上仍强作镇定:“父亲放心,他们找不到证据。”
镇北侯冷哼一声:“戚家与我们家门当户对,娶戚家女有何不好?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,她哪一点不如苏家女?”
楚彦霖低声道:“儿子心中只有清月,若娶戚家女,只会成为一对怨偶。”
镇北侯不以为然:“我们这样的世家,婚姻从来讲究门当户对、强强联合,谈什么儿女情长?我与你母亲不也是联姻?这些年不也相敬如宾、彼此扶持?”
楚彦霖垂眸,轻声却清晰地回道:“可儿子不愿活成父亲这样,既负了心上人,也负了妻子。”
他父亲年轻时亦有心仪之人,可惜对方门第不高。
祖父和祖母为父亲定下与母亲的婚事,父亲虽娶了母亲,却想纳那姑娘为妾,厮守一生。
谁知那女子心气极高,宁嫁贫寒新科进士为妻,随夫外放,远走京城,也不愿做父亲的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