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外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“侯爷,夫人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片刻后,有人低声回答:
“侯爷暂时来不了。”
“大小姐昨夜梦魇不止,侯爷正在陪她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在城南买来的毒药。
原来到了最后,他也不肯来送我一程。
我将药粉倒进茶中,仰头喝下。
入口很苦。
可这一次,再也不会有人递给我蜜饯了。
我又端起萧怀安准备的龟息药。
喝下前,我将婚书放进烛火中。
火焰一点点吞没我与他的名字。
我提笔,在余下的纸上写了八个字。
七年错嫁,今日两清。
龟息药入腹不久,我的胸口便开始发疼。
我扶着棺木,慢慢躺了进去。
院外隐约传来萧怀安的声音。
他似乎在哄陆婉柔。
一如七年前,我高热不退时,他守在床边哄我喝药。
只是如今,那份温柔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。
毒性渐渐发作,我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声音。
我攥紧幼年时的银铃,恍惚想起母亲第一次唤我名字的模样。
母亲为我取名婉兮时,曾说这是世间最温柔的两个字。
婉兮,惋惜。
可我这一生都走到尽头了,怎么从未有人惋惜过我?
七年前,我顶着姐姐的名字嫁入侯府。
七年后,所有人又逼我换一个名字活下去。
可我已经不想再做任何人了。
我只想做回陆婉兮。
哪怕只有死去的这一刻。
棺盖缓缓合上。
我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我终于不用再把自己让给姐姐了。
"